黑雨。
不是青云宗那种带着灵气的甘霖，而是混杂着铁锈味、腐烂海藻和廉价脂粉气的酸雨。
戴渊站在“沉骨码头”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道袍下摆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黑水。他的身体很冷，像一块被扔进冰窖的石头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空。
灵根本源献祭后的空虚感，正从丹田处一点点向外侵蚀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铁牌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的血珠混入雨水，瞬间消散无踪。
前方是黑市最繁华的渡口，也是亡命徒的聚集地。
戴渊要买一张船票。
目的地：陨星矿坑。
那里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垃圾场，也是唯一能藏匿“死人”的地方。
他走了三个时辰，穿过三条暗巷，避开了两处巡逻的执法队。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，却稳得像是在断脉碑前跪了三天三夜时那样，纹丝不动。
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。
男人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一丝精明的笑。他是这里的中间人，代号“老鬼”。
“外门弟子？”老鬼上下打量了戴渊一眼，目光在他干瘪的胸口停留了一瞬，随即嗤笑一声，“灵气枯竭，经脉尽断。是个废人。”
戴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将黑色铁牌拍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。
铁牌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要去陨星矿坑。”戴渊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，“单向票。现在就走。”
老鬼瞥了一眼铁牌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的身份令牌。虽然上面刻着“废”字，但令牌本身的材质依然是玄铁，在黑市里也能换不少灵石。
不过，对于老鬼来说，这块令牌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，而在于持有者背后的线索。
刚被逐出师门的废柴弟子，身上通常藏着两样东西：一是绝望带来的低价出卖，二是宗门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“陨星矿坑的船票，最低也要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老鬼慢悠悠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你现在的样子，连买半张船票都不够。”
戴渊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在离开山门前，偷偷从储物袋夹层里搜刮出来的全部家当。
老鬼看着那三块灵石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“这点钱，只够我帮你叫一口棺材。”
“加十块。”戴渊说。
老鬼笑了。笑声尖锐，刺破了码头的嘈杂。
“小子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老鬼凑近戴渊，压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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