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山道，青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。
戴渊走得很慢。
每迈一步，膝盖骨都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是跪了三天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灵根本源枯竭后的代价。他的身体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，沉重，僵硬，却不得不向前挪动。
身后是断脉碑的方向。
那里还残留着朱砂崩解时的余威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铁锈般的腥甜味。那是血与墨混合的味道，也是规则破碎的味道。
戴渊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回不去了。
前方，赵铁柱站在山道的出口处。
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同窗，此刻正死死堵在通道中央。他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木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戴渊的眼睛，但身体却像一块顽固的石头，纹丝不动。
“让开。”
戴渊开口。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请求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情绪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赵铁柱浑身一颤。
他看了一眼戴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又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。远处，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在云层后游移，那是执法堂长老们的视线。
“戴……戴师兄。”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不是我不让你过。是规矩。首席真人说了，废脉者，不得留于宗内。你现在的身份……是‘无籍’。按照宗门律法，无籍者，即刻逐出师门，不得携带任何宗门信物离开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但这实话里，藏着恐惧。
他怕戴渊。
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挑水、一起挨打的同窗，昨天在断脉碑前，用一滴血洗去了“废”字。那种力量，那种决绝，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他不敢拦，但他更不敢放。如果戴渊走了，万一出了事，或者万一戴渊回来报复，他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他想做个好人，又想做个聪明人。
所以他选择堵在这里。
“我要带走我的令牌。”戴渊说。
这是他在外门唯一的证明，也是日后申诉或复仇的法理依据。哪怕现在是“无籍”，只要令牌还在，他就还是青云宗的人。至少，在法律层面上，他还是。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“令牌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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