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断脉碑粗糙的石面流淌，冲刷着那块鲜红的朱砂批注。
那是首席真人亲手写下的“废”字。
墨迹早已干透，渗入石纹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戴渊跪在碑前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，冻僵了四肢百骸。
他已经跪了三天三夜。
身体濒临崩溃，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像一杆枪。
像一座山。
周围的人群稀疏散落。
赵铁柱躲在廊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粮，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林婉儿站在远处，伞沿低垂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的手指紧紧绞着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看戴渊。
也在看那块碑。
阮长生没有立刻出现。
但他一定在看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像毒蛇的信子，舔舐在戴渊的后颈上。
戴渊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那是他刚才强行注入残存灵气时，灵脉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鲜血已经凝固，变成暗红色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个图案。
就在指尖触碰光芒的前一刻，那道裂痕中浮现出的图腾。
扭曲。
古老。
神秘。
像一只眼睛。
又像一朵花。
更像一个……图腾。
戴渊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个图案。
他见过。
在梦里。
无数次。
每当他陷入沉睡，就会看到这个图案。
它伴随着金色的火焰，伴随着崩塌的山岳，伴随着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一直折磨着他。
引诱着他。
现在，它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断脉碑的深处。
出现在他被判定为“废脉”的名字旁边。
这是巧合吗？
还是……宿命？
戴渊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指尖再次探入那道裂缝。
剧痛袭来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攥住了他的灵魂，狠狠撕扯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要洗去这个名字。
他要恢复资格。
哪怕代价是献祭仅存的灵根本源。
哪怕从此再也无法修炼正统功法。
只要活着。
只要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。
变成鬼，又何妨？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玉骨折扇合拢的声音。
阮长生出现了。
黑色的云纹道袍，在风雨中猎猎作响。
他站在演武场入口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戴渊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轻蔑，如看死人。
“戴渊。”
阮长生的声音优雅，冷漠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？”
戴渊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依然插在裂缝中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滴在那块鲜红的朱砂批注上。
“我要洗名。”
戴渊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砂纸摩擦。
不带情绪色彩。
只陈述事实。
阮长生笑了。
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洗名？”
他轻轻摇动折扇，扇面上的云纹仿佛在流动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首席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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