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掩盖了万物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断脉碑前，泥泞不堪。
戴渊依旧跪在那里。
他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嵌进青石板里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下，滑过脸颊，混着干涸的血迹，最后滴落在石碑基座上。
那行朱砂批注——【废脉】二字，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光。
昨夜那一滴血引发的微颤，并未消失。
相反，它像是一颗种子，在石头的肌理深处生根发芽。
戴渊浑浊的眼眸中，倒映着那两个鲜红的字。
他想伸手去触碰。
指尖刚抬起一寸，喉咙里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声响。
“咳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面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金色的光幕凭空落下。
不是雷光。
是灵力。
厚重的、粘稠的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灵力，瞬间封锁了戴渊周围三丈内的空间。
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。
戴渊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却吸不进半分氧气。
他抬起头。
透过模糊的雨幕，看见阮长生缓缓走来。
阮长生身穿云纹道袍，衣摆未沾半点泥水。
他手中那把玉骨折扇轻轻摇动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雨中跪着的人，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。
“戴渊。”
阮长生的声音不大。
却在雨声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优雅，冷漠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你已跪满三日。”
“宗门规矩，过期不候。”
戴渊张了张嘴。
想要说话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他的身体正在崩溃。
灵根本源枯竭的痛苦，比雨水更冷，比刀割更锐。
但他没有低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碑上的【废脉】二字。
那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微弱。
却真实存在。
阮长生停下脚步。
站在距离石碑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用折扇指了指那行朱砂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“这是首席真人亲手所书。”
“代表宗门定论。”
“你若执迷不悟，便是挑战宗门权威。”
“按律，当逐出师门，沦为矿奴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他说得平静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但周围的弟子们，脸色却变了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后方，咋咋呼呼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着那行朱砂。
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金光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这……这石碑要炸？”
他小声嘀咕，声音颤抖。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石碑表面的温度，在升高。
原本鲜红欲滴的朱砂，颜色开始加深。
从正红，转为暗红。
再转为一种接近凝固血痂的紫黑。
那红色不再流动。
反而变得坚硬、粗糙。
像是一层厚厚的壳，覆盖在石头表面。
戴渊感觉到了。
那股来自石碑深处的排斥力，变强了。
它在抗拒。
抗拒他的血，抗拒他的意志，抗拒任何试图改变既定命运的力量。
“阮师兄……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。
林婉儿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紧紧攥着一瓶药膏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咬得发白。
欲言又止。
她想上前。
但被一股无形的灵力墙挡了回来。
她低下头，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。
她知道，戴渊完了。
除非奇迹发生。
但在这个宗门里，奇迹从来不属于底层。
阮长生没有理会林婉儿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戴渊身上。
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昨夜的那声叹息。
还有那微微晕开的朱砂边缘。
让他感到烦躁。
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首席曾经关注过这个废物。
哪怕只是一眼。
他也无法容忍这种可能性再次出现。
他必须彻底摧毁戴渊的希望。
不仅要赶走他。
还要让他明白，什么是天堑。
什么是规矩。
阮长生抬起右手。
指尖凝聚起一团耀眼的金光。
那是【定魂劲】。
青云宗外门考核的核心灵力之一。
专用于镇压异动，稳固根基。
通常用来加固弟子的灵根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