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戴渊被两名执法弟子拖拽着，膝盖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的左手食指血肉模糊，那枚生锈的铁片早已不知去向，唯有指尖残留的血迹，顺着雨水蜿蜒流向断脉碑的方向。
“放开。”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没有求饶，没有愤怒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执法弟子冷笑一声，脚下用力一踹。
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戴渊的小腿上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，戴渊闷哼一声，身体重重摔倒在泥水中。但他没有松手，右手死死扣住石碑基座的一角，指甲崩裂，渗出的血混入雨水，瞬间被冲刷殆尽。
“废脉之人，也配碰宗门公器？”
阮长生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，优雅而冷漠。他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云纹道袍一尘不染，仿佛这倾盆大雨与他无关。他缓步走近，靴底停在离戴渊鼻尖三寸的地方。
戴渊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却遮不住那双死寂的眼睛。
他盯着断脉碑上那行朱砂批注。
【废脉】二字，原本鲜红刺目。此刻，在那一滴血渗入的边缘，朱砂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。不是晕染，而是凝固。像是一块新鲜的伤口，正在结痂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阮长生问。
戴渊沉默。
他试图抬起手，去触摸那块石碑。哪怕只是指尖的一点温度，也能让他确认，那滴血并没有白费。体内的灵根本源正在枯竭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冰渣，刺痛肺腑。但他不能停。
规则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只要批注还在，就有变数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亵渎断脉碑，按律当废去双手？”阮长生微微俯身，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脆响，“戴渊，你的命是我保下来的。明日大比取消资格，已是看在首席面子上给你的体面。你若再执迷不悟，我就让你连矿奴都做不成。”
戴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内门弟子的名册。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字，想起了自己名字旁边那行鲜红的批注。那是耻辱，也是枷锁。
他不想做矿奴。
他想活。
哪怕是以鬼的方式活着。
“我要洗掉它。”
戴渊说。
只有五个字。
阮长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洗掉？凭你？”
他指了指石碑上方悬挂的一块青铜牌匾。
上面刻着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条：凡资质判定为‘废脉’者，其姓名朱砂批注由首席真人亲自书写，封印于断脉碑中，非天雷洗碑或首席亲笔撤销，任何人不得触碰、修改或损毁。违者，逐出师门，永世不得修仙。
这是一条铁律。
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“你体内的灵根已碎，本源将枯。”阮长生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你现在能站在这里，全靠一口气吊着。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血，能对抗首席真人的威压？简直是痴人说梦。”
戴渊没有反驳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指。鲜血还在流，但已经不再温热。那股来自上古血脉的力量，正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消退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仅存的生机，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赵铁柱。”
戴渊突然开口。
人群后方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缩了缩脖子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。
“我……我在。”赵铁柱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。
“你昨天看见什么了？”戴渊问。
赵铁柱浑身一僵。
他当然看见了。
三天前，深夜。他偷偷溜到后山禁地，想偷看那些天才弟子修炼秘籍。却在角落里看到了戴渊。
那时的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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