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剪刀剪断丝线的脆响,早已在半个时辰前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冬衣落在锦榻上的沉闷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庞婉的心头。
暖阁内室,炭火盆里的红泥微微跳动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太液池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庞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云锦斗篷的内衬。
朱砂线虽已断裂,但毒素并未消失。
它顺着刚才汪姑姑强行套在她身上的那一刻,便已渗入肌肤。
此刻,那层薄薄的云锦之下,是一层看不见的、正在蔓延的红痕。
“娘娘。”
李总管站在屏风外,声音圆滑而含糊,“午膳时辰将至,贵妃娘娘吩咐,请庞答应即刻更衣入席。”
庞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棂缝隙处。
那里,雨水正疯狂地冲刷着玻璃纸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但她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不是雨声,也不是雷声。
是一声极轻、极压抑的叹息。
那叹息声穿透了暴雨的喧嚣,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耳膜上。
与此同时,一阵尖锐的耳鸣骤然袭来。
那是朱砂毒素开始发作的信号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沿着脊椎向上攀爬,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庞婉咬紧牙关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必须在这阵眩晕彻底吞噬理智之前,确认那叹息的来源。
“李公公,”庞婉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翠儿呢?”
李总管愣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遗憾的表情:“庞答应,翠儿姑娘……方才汪姑姑余党事发,宫中混乱,她被带走协助调查了。奴婢们正忙着清理门户,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庞婉心中一沉。
翠儿被带走,意味着她彻底孤立无援。
而那把藏起备用刀片的银剪刀,也随着翠儿的离去,消失在茫茫宫墙之内。
“知道了。”庞婉淡淡道,“劳烦公公通报,臣妾稍后便到。”
李总管躬身退下,脚步放得很慢,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庞婉缓缓站起身。
身体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线拉扯着,每一步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。
她走到窗边,手指颤抖着推开一条缝隙。
冷风夹杂着雨沫扑面而来,瞬间打湿了她的鬓发。
她眯起眼睛,透过雨幕向外望去。
庭院角落,一盏孤灯在风雨中摇曳。
灯光昏黄,映照出一双黑色的绣鞋。
那不是宫女的布鞋,也不是贵人的缎靴。
而是那种特制的、鞋底加厚、无声无息的刺客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