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剪刀剪断丝线的脆响，紧接着是冬衣落地的沉闷声响。
暖阁侧殿内，炭火盆里的木炭正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庞婉站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云锦斗篷的内衬。
那里有一根朱砂线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早已识破这毒药的机理。
朱砂遇热则融，渗入血脉，若再混合堕胎药引，便是催命符。
但她必须穿上它。
因为只有穿上这件“死衣”，才能引出那只藏在暗处的鬼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汪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捏着那把银剪刀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，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庞婉，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汪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，“贵妃娘娘在等您。”
庞婉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汪姑姑，”她低声说道，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这衣服，有些紧。”
汪姑姑冷笑一声，走近两步。
“紧才好。”她说，“紧了，才显得身子娇弱，让人心疼。”
这句话里藏着没说完的话。
心疼？
是要心疼她失去子嗣，还是心疼她从此失宠？
庞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汪姑姑手中的银剪刀上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死亡的预告。
“李总管怎么还没来？”庞婉问。
汪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凶狠掩盖。
“他还在路上。”她说，“你最好快点，别以为装病就能逃过这一劫。”
庞婉知道她在撒谎。
李总管此刻应该就在门外，但他按兵不动，等着看好戏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让这场“意外”看起来更加合理。
暴雨敲打着窗棂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雷声滚滚，掩盖了屋内所有的秘密。
庞婉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到朱砂毒素开始侵入肌肤。
剧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但她咬紧牙关，一声未吭。
她不能退缩。
现在退，就是抗旨，当场杖毙。
只有向前，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“走吧。”庞婉伸出手，示意汪姑姑带路。
汪姑姑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庞婉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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