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庞婉靠在软榻上，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腕间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，仿佛灵魂正一点点剥离这具残破的躯壳。
她半阖着眼，视线模糊中，只看见案几旁那件尚未完全穿上的冬衣。
暗红色的朱砂线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那是断掉的线头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汪姑姑被拖走了。
李总管站在门口，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冷漠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吩咐：“贵人累了，请贵妃娘娘稍候。”
这句话，是说给外面听的，也是说给庞婉听的。
庞婉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剪刀的备用刀片。
她的眼神惊恐又感激，死死盯着庞婉，生怕主子下一秒就断气。
“别怕。”庞婉在心中默念，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她必须醒着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，这局棋就不能散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是贵妃。
庞婉强迫自己睁开眼，调整面部肌肉，挤出一个虚弱而顺从的笑容。
她不能表现出恨意，也不能表现出恐惧。
她要做的，是让贵妃觉得，她是一枚已经坏掉、但依然有用的棋子。
门帘掀开，一股冷香涌入。
贵妃身着玄色织金斗篷，头戴赤金点翠步摇，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雍容与威严。
她并未看庞婉一眼，而是径直走向那件冬衣。
“这就是尚服局送来的‘新’衣？”贵妃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李总管躬身道：“回娘娘，正是汪姑姑亲手剪裁，特意赶在午时前送来的。”
贵妃指尖轻轻抚过那件冬衣的内衬。
那里，原本藏着致命的朱砂线。
如今，线已断，毒已发，人将死。
“旧衣新改，倒是个新鲜说法。”贵妃淡淡道，“汪姑姑的手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