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剪刀剪断丝线的脆响，紧接着是冬衣落地的沉闷声响。
太液池畔的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，仿佛要将这偏殿的屋顶掀翻。
庞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手腕处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淹没了理智。
那件所谓的“赐衣”并未真正穿上身，而是被汪姑姑亲手拆解，散落在地的一堆碎布中，夹杂着暗红色的朱砂粉末。
汪姑姑站在她面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剪刀。
她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，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轻蔑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。
“娘娘……”汪姑姑的声音尖刻而破碎，“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想让您明白，有些东西，碰不得。”
庞婉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。
她没有看地上的衣物，而是死死盯着汪姑姑手中的剪刀。
那是汪姑姑从未离身的物件，也是她权力的象征。
刚才在暖阁外，当贵妃质问朱砂来源时，汪姑姑下意识去摸这把剪刀，不是为了防御，而是为了销毁证据。
她想剪断那根残留的线头，让一切归于虚无。
可惜，她慢了一步。
或者说，她高估了自己的速度。
“汪姑姑，”庞婉低声说道，语气平稳得可怕，“你忘了，内务府的账本，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记得。”
话音未落，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李总管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他的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，眼神却浑浊不清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。
“贵人，”李总管的声音含糊其辞，“汪姑姑近日……似乎有些心神不宁，连内务府的旧账都翻了出来。”
他将木盒轻轻放在地上，打开盖子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几片残破的纸页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账本的碎片。
翠儿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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