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夜,宋家祠堂。
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的味道,呛人,却让人清醒。
宋婉站在族谱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页泛黄的宣纸。
纸上,一行墨字被朱砂笔重重勾去。
那是旁支庶子宋清的名字。
按照族规,被朱砂勾去,便是“绝嗣”,是罪人,是不配入宋家宗祠的污点。
闵氏坐在主位上,一身深紫织金袍,手里捏着那支蘸满朱砂的毛笔。
她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明。
“大小姐,”闵氏声音尖刻,带着几分戏谑,“这名字写错了,该改。”
她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族人。
“若不改,明日祭祖,宋家颜面何存?”
宋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抹刺眼的红。
那红色,像血,像火,像一张吞人的网。
她知道,这不是失误。
这是闵氏在立威。
趁她年幼气弱,趁父亲刚逝,她要借由抹黑庶子,削弱宋婉在宗族中的话语权。
更要为自家儿子谋取继承顺位。
宋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
她向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宋家传家宝,温润如玉,价值连城。
也是她最珍视的东西。
她将玉佩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枚玉佩,给赵管事做封口费。”
她看向角落里的赵管事。
那人唯唯诺诺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告诉他,今日之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族人哗然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大小姐竟如此心狠手辣,连传家玉佩都舍得送出去……”
“是啊,为了保住那个庶子的名声,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宋婉充耳不闻。
她知道,自己正在失去什么。
失去权威,失去人心,甚至失去尊严。
但她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真正的猎物,不在这里。
而在宰相府。
……
深夜,书房。
宋婉独自坐在案前。
桌上铺着那卷从废墟中挖出的密诏。
纸张脆弱,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
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指控她“私通外男”、“败坏门风”。
建议将其逐出宗族,交由官府处置。
字迹工整,逻辑严密。
显然是精心准备的。
但在末尾,有一行小字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婉儿,若见此文,勿信。此乃伪诏,旨在乱我心神,夺你权柄。切记,规矩非墙,乃绞索。破之,方可活。”
宋婉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。
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但她强忍着没有落下。
父亲早就知道这一切。
他知道闵氏的算计,知道宰相的野心。
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这份“伪诏”,作为诱饵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