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天光未明。
祠堂后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不是祭祀的烛火,而是焚烧旧档的烈焰。
宋婉站在偏厅的阴影里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抹朱砂的红。
那红色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血口,又像是某种诅咒的印记。
她看着眼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摊开的族谱残页。
泛黄的纸页在热浪中微微卷曲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那是赵管事生前最后整理的记录,也是闵氏试图抹去庶子清白的铁证。
但此刻,宋婉要烧的不是证据。
而是真相。
“大小姐,您真的要看吗?”
老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,手里捧着一个黑漆匣子。
那是宋父临终前让人送来的。
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叠信笺,和一支早已干涸的朱砂笔。
宋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烧了吧。”
她说。
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老嬷嬷愣了一下,似乎没听清:“大小姐,这是老爷留下的……”
“我说,烧了。”
宋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火盆中跳跃的火苗上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那些字迹在高温中迅速变黑、蜷曲,最终化为灰烬。
就像宋家这几十年的体面,也像她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。
她拿起那支干涸的朱砂笔。
笔杆冰凉,刻着双头鹰的徽记——这是宰相府的标记,也是宋父早年为了攀附权贵而留下的耻辱。
她记得很清楚,这支笔,当年就是用来修改族谱的。
第一章里,它只是被误触,勾掉了一行名字。
第二章里,那行名字被解释为‘私通’,成了庶子的污点。
第三章里,那污点被确认为‘绝嗣’之兆,彻底断送了庶子的前程。
第四章到第六章,它成为交易筹码,被闵氏反复利用,直到被彻底抹去。
而今天,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但不是作为洗清冤屈的工具。
而是作为终结这一切的祭品。
“吱呀——”
偏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闵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织金袍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眼神浑浊却精明。
手里捏着那支蘸满朱砂的毛笔,笔尖还滴着鲜红的墨水。
“阿婉,你在做什么?”
闵氏的声音尖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没想到宋婉会出现在这里,更没想到宋婉会亲手烧毁那份关键证据。
“我在清理门户。”
宋婉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缓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她将手中的朱砂笔扔进火盆。
笔杆在高温中爆裂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双头鹰的徽记瞬间扭曲,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。
闵氏的脸色变了。
她快步走上前,想要抢夺火盆里的东西,却被宋婉伸手拦住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闵氏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宋婉。
“我想让你看清楚,”宋婉抬起手,指尖沾着未干的朱砂,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,“宋家的规矩,从来都不是保护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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