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灵堂的阴冷,像是一层湿透的裹尸布,紧紧贴着宋婉的脊背。
这里没有点长明灯,只有几盏昏黄的纸灯笼在穿堂风中摇曳,光影斑驳,将那些悬挂的白幡拉扯成鬼魅的形状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腐朽木头混合的气味,闻起来让人喉咙发紧。
宋婉屏住呼吸,脚步放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。
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具尚未入殓的尸体上。
那是赵管事。
此刻的他,面色青紫,双眼圆睁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血。他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指甲深深嵌入皮肉,呈现出一副极度痛苦且绝望的模样。
现场被布置得很完美。
一张打翻的茶几,一壶洒出的凉茶,还有散落在地上的几枚药丸碎片。
看起来,就像是一个心虚之人,在恐惧中服毒自尽。
宋婉走到尸体旁,蹲下身。
她没有去碰那些药丸,而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拨开赵管事僵硬的手指。
在那掌心的纹路深处,藏着一小块被揉皱的桑皮纸。
宋婉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将那张桑皮纸取出来,展开。
纸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个朱砂印泥留下的红痕。
那红色刺眼、浓烈,带着一种不祥的血腥气。
宋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印记,她见过。
就在昨天清晨,闵氏递给她那支朱砂笔时,笔杆末端刻着的,正是这样一个双头鹰徽记。
而今天清晨,宋清离开时留下的那枚染血的玉佩碎片上,也刻着同样的图案。
从祠堂到停灵堂,从族谱到玉佩,再到这具尸体。
所有的线索,都像是一条无形的线,串联起了一个巨大的网。
“赵管事。”
宋婉低声唤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,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转身走向停灵堂外的那棵老槐树。
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是宋父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麻衣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背影佝偻,显得疲惫不堪。
听到脚步声,宋父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浑浊,看不出悲喜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。
“你来了。”
宋父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宋婉停下脚步,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是礼数,也是界限。
“父亲。”
她行礼,动作标准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赵管事的事,您知道了?”
宋父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宋婉身后的停灵堂上。
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他说,“赵管事畏罪自尽,这是定论。”
“畏罪?”
宋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父亲觉得,一个小小的祠堂执事,会有多大的罪,值得他用命来抵?”
宋父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很轻,却重重地砸在宋婉的心上。
“婉儿,有些账,算不清的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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