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窗纸被夜风鼓荡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烛火摇曳，将宋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青砖地上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也是宋家嫡系血脉的信物。
此刻，它正一点点失去温度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迟缓。
宋清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囚服还未换下，袖口沾着祠堂里的香灰，脸色苍白如纸。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他没有行礼，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桌前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卷泛黄的宣纸上。
那是断亲书。
墨迹未干，朱砂鲜红，如同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“坐。”宋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宋清没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“阿姐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嗓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你让我签这个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宋婉抬起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。
“意思是，闵氏要翻案。”
她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赵管事已经招供，但族老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。他们不信赵管事的一面之词，他们信‘事实’。”
宋清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。
“事实？什么事实？我和闵氏的人从未有过私情！那是污蔑！是陷阱！”
他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，却被宋婉抬手制止。
那个动作很轻微，却让宋清僵在了原地。
“现在，族谱上我的名字虽然恢复了，但在族老眼里，那只是‘被抹去的污点’。”宋婉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如果不彻底切断与闵氏一系的联系，明日祭祖，我依然保不住你的位置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宋清颤抖的手上。
“只有你亲手签下这断亲书，承认自己是被闵氏教唆、企图破坏宗族规矩的罪人，并且自愿脱离宋家宗籍……闵氏就无法再拿‘私通’或‘谋逆’的罪名做文章。”
宋清愣住了。
他看着宋婉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所以，你要牺牲我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笑意。
“为了保住你那所谓的‘绝对权威’，为了洗清宋家的‘颜面’，就要把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？还要让全天下都知道，宋家的大公子，是个连累家族的祸害？”
宋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这不是牺牲，这是止损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朱砂笔，笔尖蘸满了猩红的颜料。
那红色，刺眼，狰狞，如同凝固的血。
“闵氏现在被禁足，但她背后的人还没走。如果我不这么做，明日祭祖，她可能会当众拿出‘证据’，指控我们兄妹勾结外敌，意图篡改祖训。”
“到时候，死的不是你一个人，是整个宋家。”
宋清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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