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,像钝刀割在骨头上。
宋婉拢了拢袖口,指尖还残留着书房里那股陈年墨汁混合着朱砂的腥气。那红色刺眼,像极了宋清名字上被强行勾去的那一笔。
她没回房,而是转身进了后花园。
夜色浓稠,假山后的阴影里,赵管事正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一块抹布,死死擦着石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听见脚步声,他浑身一颤,像只受惊的野狗,猛地抬起头。
“大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发飘,眼神游移,不敢看宋婉的眼睛。
宋婉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既不会显得太过亲近失了主仆体统,又足够让他感受到嫡长女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赵管家,这么晚了,还在打理祠堂前的台阶?”
她的声音很轻,慢条斯理,像是在谈论明日的天气,而不是即将发生的交易。
赵管事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得厉害:“老奴……老奴怕明日祭祖时,尘土脏了祖宗的牌位。毕竟,有些字,写错了,擦不掉,只能抹去。”
宋婉垂下眼帘,看着赵管事手中那块早已泛黄发黑的抹布。
“是啊,朱砂干了,就渗进纸里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管事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假山石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赵管家,我不喜欢绕弯子。”
宋婉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宋家嫡长女的信物,羊脂白玉,温润通透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在月光下,它泛着柔和的光泽,却冷得像冰。
“我要看东西。”
赵管事的眼睛瞬间亮了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,变成了贪婪与恐惧交织的浑浊。
“大小姐,这……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凑近了一些,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,“闵夫人那边,眼睛毒得很。若是让人知道老奴私下见了您……”
“闵氏现在自身难保。”
宋婉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“父亲今晚看她的眼神,你应该也看见了。”
赵管事的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宋父眼中的杀意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,虽然还没落下,但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。
“你要什么?”
赵管事颤抖着问。
宋婉将玉佩递过去,掌心向上,姿态谦卑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“闵氏亲笔写下的草稿残片。还有,你收钱时的账本记录。”
赵管事盯着那枚玉佩,眼神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