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宋婉便已踏入了父亲的书房。
这里没有祠堂那种令人窒息的肃穆,反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香与沉水烟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太熟悉,也太虚伪。
就像宋父这个人,永远端着一副中正平和的模样,将所有的肮脏算计都包裹在“顾全大局”的锦缎之下。
宋婉跪坐在紫檀木案几前,双手交叠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正在批阅公文的宋父,而是盯着桌面上那方镇纸——一块温润却冰冷的青玉。
那是宋家祖传的物件,象征着嫡系的正统与威严。
此刻,它静静地压着一张泛黄的宣纸,纸上只写了一个字:“忍”。
字迹苍劲有力,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你来了。”
宋父头也没抬,手中的狼毫笔在纸上顿了顿,留下一滴浓黑的墨渍。
那墨渍慢慢晕开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女儿见过父亲。”
宋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缕烟,瞬间就被书房里厚重的空气吞没。
她没有起身行礼,只是维持着跪坐的姿势,目光依旧落在那块青玉上。
她在等。
等宋父先开口,或者,等那个所谓的“大局”自己露出破绽。
宋父终于放下了笔。
他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深不见底。
他看着宋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棋子。
“婉儿,你昨夜去见了闵氏?”
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宋婉心中微凛。
看来,这书房里的眼线,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微微垂眸,声音依旧平缓:
“女儿只是去祠堂看了看族谱。毕竟明日祭祖,有些细节需要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
宋父放下手中的茶盏,瓷盖磕碰杯沿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确认宋清是否真的‘绝嗣’?还是确认,你打算如何用这块玉佩,去填闵氏心里的窟窿?”
宋婉指尖微微一颤。
那块传家玉佩,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最后的底气。
如今,竟成了父亲口中交易的筹码。
“父亲知道?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冷静。
“女儿以为,此事只有我和母亲知晓。”
宋父冷笑一声,笑声短促而干枯。
“宋家的规矩,嫡长女无权过问外务。但宋家的丑事,作为族长,我有义务让家族体面地活下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宋家老宅的青砖灰瓦,一片死寂。
“闵氏虽然跋扈,但她背后代表的是二房,甚至是三房的势力。你若为了一个庶子,彻底撕破脸,你觉得宋家还能撑过这个冬天吗?”
“所以,父亲的意思是,牺牲宋清,保全宋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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