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宋家老宅的青石板上凝结着湿冷的露水。
宋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向正厅。
她的鞋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指尖那抹朱砂的红，已经干涸成暗褐色，嵌在指甲缝里，像是一道洗不掉的罪证，又像是一枚无声的印章。
赵管事腰间钱袋的动作，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那不是恐惧下的下意识摸查，而是一种确认。
确认闵氏给的那笔“封口费”，还在不在。
这意味着，事情远不止族谱上那一笔朱砂那么简单。
正厅的大门敞开着，两侧挂着沉重的红绸灯笼，此刻却显得阴森压抑。
檀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，混杂着陈年木头的腐朽气息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闵氏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深紫色的织金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，轻轻摇着，眼神浑浊，却在看到宋婉进来时，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大小姐怎么有空来这儿？”
闵氏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。
“祭祖前夜，不去静心祷告，反倒跑到我这里来，莫不是想提前给清儿求个宽恕？”
宋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走到下首的椅子上坐下，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庄重。
她将手帕轻轻铺在膝头，露出那只沾着朱砂的手。
“母亲这话言重了。”
宋婉的声音极轻，语速缓慢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女儿只是觉得，这族谱上的字，有些歪斜，怕明日祭祖时，惊扰了列祖列宗。”
闵氏手中的团扇停了一瞬。
她眯起眼睛，盯着宋婉指间那点刺眼的红。
“歪斜？”
闵氏冷笑一声，“那是执事笔误。宋家规矩森严，岂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，随意揣测族中事务？”
“规矩？”
宋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迎上闵氏的视线。
“女儿自然知道，只有族长和掌事夫人，方可动用朱砂修订族谱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那块沾满朱砂的丝帕，轻轻展开。
帕子上，那一抹鲜红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但这朱砂，是‘断魂红’。”
宋婉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此物性烈，唯有密室中特制的玉盒封存。寻常执事，根本碰不到。”
闵氏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女儿的意思是，”宋婉身子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若明日祭祖，有人当众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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