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,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宋婉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那抹朱砂的红,此刻已不再仅仅是刺眼的颜色,而是一团灼人的火。它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,像是有生命一般,贪婪地吞噬着皮下的凉意,带来一阵诡异的刺痛与温热。
这种痛感并非来自外伤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,神色平静得可怕。若是旁人见了,定会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墨渍沾染,唯有她自己知道,这朱砂之中,恐怕掺了某种见不得光的药引。
“赵管事。”
宋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,却让整个偏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站在下首的赵管事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大小姐有何吩咐?”
他低着头,不敢看宋婉的眼睛,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青砖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宋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那沾着朱砂的手掌摊开在烛火之下。火光跳跃,映得那抹红色愈发妖异,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。
“昨日祭祖前夜,母亲在祠堂修改族谱。”宋婉语调平缓,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,“我听闻,那朱砂是特制的‘朱砂墨’,需以雄黄、水银及几种草药熬制而成,方能显色持久,且……带有驱邪避祟之效。”
赵管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吞咽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吗?”赵管事干笑一声,声音有些发紧,“大小姐说笑了,不过是寻常的朱砂罢了,哪有什么驱邪之说。那是夫人为了……为了警示后人,才特意选用的。”
“警示后人?”宋婉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那么,这朱砂为何会在触碰之后,让人指尖发热,甚至隐隐作痛?赵管事,你在这宋家做了二十年的执事,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么?”
赵管事脸色煞白,双腿微微颤抖:“大、大小姐,小的不知啊!小的只知这是夫人赐下的墨汁,说是……说是能保佑宋家香火绵延。”
“香火绵延?”宋婉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若真是为了香火,为何这墨汁入肤即烫,如烙铁烧心?赵管事,你当真以为,我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丫头?”
话音落下,偏厅内的空气仿佛降至冰点。
周围的仆役们屏住呼吸,一个个低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都知道,这位大小姐看似温婉,实则手段狠辣。当年那位因得罪她而被逐出宗族的旁支叔父,至今下落不明。
赵管事跪了下来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:“大小姐饶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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