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过后的清晨,天色依旧阴沉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旧帕子。
韩婉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案前,指尖摩挲着那枚诡异的私印拓片。
窗外雨声淅沥,敲打在芭蕉叶上,声声催命。
她并未点灯,只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,盯着案上那卷《绝嗣契》。
契约底部的朱砂红得刺眼,在那枚官印之下,赫然压着一枚扭曲如鬼脸的私印。
这印记不属于李家,也不属于韩家任何一位族老。
它像是一根毒刺,扎进了韩婉刚刚用血泪换来的“胜利”里。
「夫人,该用早膳了。」
丫鬟翠儿端着托盘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韩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「放下吧。」
声音温润如玉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但她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。
那一夜,她几乎未眠。
她在想,是谁在背后递刀?
又是谁,在韩安的身世上做文章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翠儿那种小心翼翼的步伐,而是沉重、粗暴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管家赵福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捧着几箱泛黄的账册。
「大夫人,族长有令。」
赵福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却不敢看韩婉,只盯着地上的青砖。
「清查历年账目,特别是与二房有关的往来记录。」
韩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「哦?」
她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。
「赵管家好大的威风。未经主人允许,擅闯内院书房,这是犯了哪条规矩?」
赵福身子一僵,随即硬着头皮道:「族长说……事关家族清白,需彻查到底。大夫人莫要见怪。」
「清白?」
韩婉轻笑一声,放下茶盏。
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赵管家这话,倒是有趣。我韩家清清白白,何来不清白之说?倒是你,这般急匆匆地来‘清查’,莫非是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?」
赵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知道,韩婉是在点他。
那支朱砂笔,就是他亲手递给聂夫人的。
而那本所谓的“旧档”,正是当年韩安生母王氏病逝时,留下的医疗记录和嫁妆清单。
如果那些东西公之于众,不仅会暴露王氏并非病逝,更是因为服用了一种名为“断肠散”的毒药——而那种药,只有聂府独有。
更重要的是,档案里记载,王氏临终前曾留下一封信,信中提到韩安并非韩家家主亲生,而是……
赵福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颤抖着手,示意身后的婆子将账册重重摔在案上。
灰尘飞扬,呛得人咳嗽。
「大夫人,请吧。」
赵福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若夫人不肯配合,休怪属下……」
「休怪属下什么?」
韩婉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赵福面前。
她比赵福矮半个头,但气势却压得对方喘不过气。
「休怪属下以谋逆之罪,拿下夫人?」
韩婉凑近赵福耳边,轻声说道:「赵管家忘了,我是正妻,你是奴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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