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。
京城地下黑市，名为“鬼市”，实则是一条废弃的漕运暗渠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水草气息。
陆沉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袖口上的朱砂印泥早已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一块痂。
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，提醒着他刚才在刑具室里的无力。
秦御史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烂摊子，还在呼吸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阴影深处，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。
鬼手张坐在一张破木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反射着微弱的磷火，冷冽如蛇信。
他是京城最大的药师，也是黑白两道都惹不起的人物。
因为他的手，能救人，也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。
陆沉从怀中掏出一个染血的药包。
那是宋五临死前塞给他的。
上面还沾着赵三尸体上的冰碴。
“验药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鬼手张瞥了一眼那个药包，眉头皱起。
“通缉犯陆少卿，深夜潜入鬼市，只为让我验一包死人剩下的破烂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将手术刀拍在桌上。
“没规矩。”
陆沉没有动怒。
他知道鬼手张要什么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裹。
层层揭开，露出一本线装古籍。
《本草衍义》。
大雍朝最珍贵的孤本之一，记载了三百余种失传的药性配伍。
这是陆沉学术尊严的象征，是他身为大理寺少卿，区别于那些只会动刑的武夫的底气。
“用它换。”
陆沉将书放在桌上。
书页泛黄，散发着陈年的墨香。
鬼手张的眼神亮了一下。
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太旧了。”
他拿起书，指尖划过封面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我要的不是这本完整的书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第三十七页。
那里记载着一种名为“迷魂散”的配方，以及其解药“清心丸”的制作法。
这一页，被虫蛀了一个小洞。
正好对应着某种特殊毒理的破解之法。
“我要这一页。”
鬼手张抬起头，眼神贪婪而疯狂。
“撕下来，给我。”
陆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一页，是整本书的核心。
撕下它，就等于毁掉了《本草衍义》的完整性。
往后余生，他将再也无法通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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