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。
陆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霉味混杂着陈年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宋五的住处比听雨轩更破败。
屋顶漏下的雨水在积灰的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。
陆沉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屋内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角落里,蜷缩着一个黑影。
那是宋五。
这位在大雍朝做了三十年的老仵作,此刻像条被抽去脊梁的老狗,瑟瑟发抖。
他面前摆着几个空了的药罐。
还有一包散落的朱砂。
那抹红,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陆沉没有立刻靠近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桌上的痕迹。
那里有一杯喝剩的浊酒,酒杯边缘沾着半枚模糊的指印。
指印的方向,是向外推开的。
这意味着,有人曾坐在这里,喝完酒,然后匆忙离去。
或者,有人强迫宋五喝了这杯酒。
“宋五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刮过玻璃。
宋五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他看见陆沉手中的短刃,又看向陆沉腰间的大理寺少卿玉牌。
恐惧瞬间压过了理智。
“少……少卿大人……”
宋五结巴着,想要后退,却撞翻了身后的木椅。
椅子倒地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陆沉眉头微皱。
“听雨轩密室里的草药,是你放的?”
陆沉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宋五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为什么要在赵三的尸体旁,留下那张写着‘宋五’名字的纸条?”
宋五的脸色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陆沉冷笑一声,伸手抓起桌上那包散落的朱砂。
朱砂颗粒细腻,带着特有的腥甜气味。
这是大理寺刑具室专用的印泥。
只有经过严格登记的官署才能使用。
宋五一个退休仵作,哪来的渠道弄到这种制式朱砂?
除非,有人给他的。
除非,秦御史的人早就盯上了他。
“秦御史来过这里。”
陆沉将朱砂捏在指尖,用力碾碎。
红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流下,像干涸的血。
“半个时辰前,他在刑具室逼赵三按手印。现在,你就在这里,拿着同样的朱砂,演一出苦肉计?”
宋五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他双手抱头,指甲深深嵌入头皮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谁给你的?”
陆沉突然提高音量,厉声喝道。
这一声吼,彻底击碎了宋五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别问了!求你别问了!”
宋五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颤抖着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。
那药丸表面泛着油光,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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