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刑具室厚重的木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惨白的冷光短暂地投射进来。
陆沉站在案前,背对着门口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秦御史耳中,这轻微的声响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秦御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绯色官袍的下摆垂落,绣着云纹的袖口微微颤动。
他手里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秦御史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陆大人,还有半个时辰,圣旨就会送到大理寺大门。”
“届时,赵三奸细一案,便正式结案。”
他说得平静,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但陆沉知道,这半个时辰,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在这半个时辰内,不能将那张烧焦底纸上的盐引编号拓印下来,证据就会随着赵三的尸体一起,被火化,被销毁,被彻底抹去。
“秦大人。”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供状上。
那上面,赵三按下的手印鲜红欲滴。
朱砂的颜色浓郁得有些刺眼,像是刚流出的鲜血。
但陆沉记得清楚,赵三已经断气三个时辰了。
尸身冰冷僵硬,手指根本无法做出按压的动作。
除非……
有人在他死后,强行掰开他的手指,蘸满朱砂,按在了纸上。
这个发现,让陆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愚弄、被践踏的愤怒。
“陆大人?”
秦御史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陆沉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在看那枚朱砂印。
更准确地说,是在看印泥旁边,那一圈极淡的水渍。
那是雨水打湿边缘后,留下的痕迹。
但这还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那枚朱砂印的中心,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烛火烘烤后,干涸龟裂的痕迹。
一道裂纹,意味着按压动作发生在干燥之后。
两次加热,一次湿润,一次按压。
时间线完全对不上。
这不是活人的手印。
这是死人被强迫留下的谎言。
“我在想,”陆沉淡淡地说道,“赵三的手指,是如何在那种状态下,留下如此清晰的指纹的。”
秦御史的眼神微眯。
他听懂了陆沉话里的意思。
但他并没有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“陆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抬起手帕,轻轻擦拭着指尖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赵三身为奸细,受刑不过,自然会在供状上按下手印。”
“至于手指是否僵硬,那是仵作验尸时判断失误的问题。”
“与供状的真伪无关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用“验尸失误”来掩盖“伪造证据”的事实。
这是大理寺内部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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