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被点燃。
不是刑具室角落里那盏昏黄的长明灯,而是陆沉从袖中摸出的一支细如发丝的银烛。
这是大理寺验尸时用来探查尸斑褪色的专用工具,火焰极小,却热得烫手。
陆沉没有看秦御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也没有理会身后暗卫按在刀柄上的手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石台中央那张被烧穿了一个洞的供状上。
朱砂印泥鲜红欲滴,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虚空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秦御史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原本以为,陆沉刚才的疯狂举动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底牌。
一张烧焦的底纸,半个“秦”字,足以让陆沉万劫不复。
但他错了。
陆沉的手指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将银烛的火苗凑近供状的背面。
那里,正是赵三按下右手拇指的地方。
隔着厚厚的羊皮纸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。
混合着朱砂特有的腥甜,钻进鼻腔,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我在确认时间。”陆沉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在空旷阴冷的刑具室里回荡。
秦御史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陆沉的手上。
火光摇曳,映照着供状背面逐渐泛黄的羊皮纸纤维。
随着温度的升高,纸张开始微微卷曲。
陆沉屏住呼吸。
他在等。
等那层薄薄的纸浆在高温下变得透明。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。
稍有不慎,高温会直接烧毁上面的字迹,或者让朱砂印泥融化流淌,彻底毁掉证据。
但陆沉赌的是物理规律。
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,熔点高达580摄氏度。
而这根银烛的温度,远低于此。
它只能软化纸张,却无法改变朱砂的化学性质。
除非……这枚印泥里,掺了别的东西。
一滴冷汗顺着陆沉的额角滑落。
他没有擦拭。
因为他的手不能抖。
一旦抖动,烛火偏离,后果不堪设想。
身后的阴影越来越重。
秦御史并没有离开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绯色的官袍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块洁白的手帕再次出现在他手中。
这一次,他没有擦拭指尖,而是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“陆少卿,”秦御史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大理寺有规矩,未经复核的证物,不得私自查验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这是在抗旨吗?”
陆沉没有抬头。
“秦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目光透过烛火,死死锁住供状背面的那个红色印记。
那里的颜色,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原本鲜艳饱满的朱红,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感。
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样。
“我在查案。”陆沉简短地回答。
反问句。
他只问事实,不问情感。
秦御史冷笑一声:“查案?赵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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