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,沉甸甸地压在祁家祠堂的飞檐上。唐婉指尖摩挲着那张薄如蝉翼的当票,纸面上“聚义号”三个字的朱砂印泥尚未干透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,那是新盖上去的、带着血腥味的谎言。
她并未回内室,而是转身走向书房。
沿途的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水雾,倒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面容。翠儿早已瘫软在廊下,不敢抬头,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隐滚动的雷声。唐婉走到书房门前,发现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,门上的铜锁已换过——不再是那把老旧的、只需轻轻一拨就能打开的钥匙,而是一把崭新的、泛着冷光的铁锁。
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。这不是疏忽,是囚禁。
唐婉没有敲门,也没有喊人。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碎裂凤凰玉佩的残片,用衣角仔细擦拭干净,然后轻轻叩了三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
屋内传来祁远温吞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,仿佛他还在处理一桩无关紧要的公务。
门开了一条缝,祁远站在阴影里,月白长衫依旧整洁,袖口的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温和却疏离,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?”祁远微微挑眉,“外头雨大,地上滑。”
唐婉没有回答,径直走进屋内。书房的陈设依旧雅致,博山炉里的沉水香燃到了尽头,灰烬呈现出一抹诡异的灰白。她走到书桌前,将那张当票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按在“五百两”三个字上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纸张微微颤动。
“昨日七月十四,聚义号。”唐婉语气平稳,像是在读一份冰冷的账目,“押物,唐氏陪嫁良田三百亩。金额,白银五百两。”
祁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随即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夫人查得真仔细。不过,这不过是些许亏空,我身为家主,为了维持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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