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祁家内室的窗棂震得嗡嗡作响。
唐婉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死死扣着那张从祠堂地上捡回的卖身契。纸页边缘已被雨水浸湿,洇开一片深褐色的水渍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她盯着上面那个苍劲有力的“唐”字,指腹缓缓摩挲过“立契人:祁远”五个字。墨迹未干,散发着刺鼻的松烟味,那是今晨刚盖下的印信。
原来,所谓的“贤德丈夫”,早在成婚之初,就已在暗中将她这具躯壳与全部陪嫁,一并抵押给了高利贷。
“夫人。”翠儿端着铜盆进来,脚步虚浮,眼神闪躲,“该洗脸了。外头雨大,周管家说……老爷那边还在祠堂跪着,您别去看了,伤身子。”
唐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周管家呢?”
“回夫人,周管家去后厨备茶了。”翠儿放下铜盆,水声哗哗,掩盖了她细微的颤抖,“夫人,您今日在祠堂……做得太绝了。三叔公刚才让人传话,说您此举有损门风,若再闹下去,怕是要被族里除名。”
“除名?”唐婉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翠儿,你怕我?还是怕他?”
翠儿的手猛地一抖,铜盆里的水溅出来,打湿了她的裙角。她咬住下唇,不敢直视唐婉的眼睛,声音细碎而慌乱: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怕连累夫人。夫人,您是祁家的主母,若真把事闹大了,不仅您自己,连您母亲在天之灵……也会被人戳脊梁骨。说是唐家治家不严,纵容女婿败家,甚至……甚至说您勾引外人,谋夺夫权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精准地扎进唐婉的心脏。
孝道,这个吃人的礼教枷锁,此刻成了祁远最锋利的刀。即便他罪行确凿,只要扣上“不孝”、“失德”的帽子,整个士族阶层就会为了维护表面的体面,强行压下一切真相。
唐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妆台前。那里放着一只锦盒,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——一枚凤凰玉佩。玉质温润,通体碧绿,唯有凤尾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据说是母亲当年难产时留下的印记。
她打开锦盒,取出玉佩。与此同时,她从袖中摸出另一块残片。那是昨日她在整理陪嫁清单时,发现夹在一本旧账里的赵家旁支赠予的玉饰碎片。
两块玉放在一起,断口严丝合缝。
唐婉的手指微微发颤。这不是巧合。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