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但空气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祁家祠堂的门槛上长满了青苔，那层绿意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冷。唐婉站在神龛前，指尖轻轻划过供桌边缘那道发黑的木纹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刮过。她收回手，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玉佩时的余温——那是赵老爷遗落的凤凰玉佩，背面刻着的纹路，与她颈间那枚严丝合缝。
原来，母亲临终前说“去查一查你父亲的旧账”，指的并不是生意，而是这桩婚事背后，那个早已写好结局的局。
“二夫人。”周管家低着头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吞咽碎石，“家主在偏厅等着您。几位叔伯也在。”
唐婉没有回头，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，缓缓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“告诉他，我在祭祖。祖宗面前，容不得半点杂音。”
周管家犹豫了一瞬，脚步迟疑地退了半步，最终消失在昏暗的甬道尽头。
偏厅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微弱而扭曲。唐婉推门而入时，祁远正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穿着月白长衫，袖口绣着暗纹，眼神温和却疏离，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他的妻子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。
“婉儿。”祁远的声音温吞，带着一种惯有的圆滑，“怎么不去歇着？外面雨大，湿气重，伤身。”
唐婉走到他对面坐下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摊开的田契副本上。纸页泛黄，边角粗糙，中间赫然缺了一页。缺口处的压痕清晰可见，墨迹虽干，却掩盖不住底下新印泥刺鼻的气味。
“这一页，去哪了？”她的语气平稳，像是在读一份冰冷的账目。
祁远的手指微微一顿，随即笑了笑，将玉扳指转了个方向。“族里的规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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