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而下，反而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停滞了。乌云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絮，沉甸甸地压在祁家老宅的青瓦上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。
唐婉坐在内室的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捧着一只白瓷盖碗。茶汤早已凉透，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花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她没有去换热茶，也没有让翠儿添炭，只是任由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胃底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没有通报，也没有脚步声。祁远像是从阴影里渗出来的一样，悄无声息地跨过了门槛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，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拇指轻轻摩挲着玉面，眼神温和而疏离，仿佛刚才祠堂里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风波。
“夫人怎么还没歇下？”祁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，“外头风雨大，湿气重，你身子骨弱，不该受这个罪。”
唐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，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。“老爷深夜前来，想必不是来关心妾身身体的。”
祁远笑了笑，那笑容得体而标准，挑不出半分错处。他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，动作优雅，衣料摩擦的声音极轻。“夫人多虑了。我听闻夫人今日在祠堂有些不适，特意来看看。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，尽管吩咐下人，别硬撑着。”
“不适？”唐婉终于抬起眼，目光落在祁远手中的玉扳指上，“倒是老爷，神色比我还从容。周管家刚才来过，说是有急事要见我。可如今老爷亲自来了，那‘急事’，莫非就是来陪我喝这杯凉茶？”
祁远的手指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了常态。他放下玉扳指，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杯中浑浊的茶汤。“夫人这是怪我了？府里账目繁杂，我身为家主，自然要事事亲力亲为。夫人若觉得我不够体贴，那是我的不是。不过，为了祁家的体面，也为了夫人的名声，有些事，还是不要深究的好。”
“体面。”唐婉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目，“祁远，我记得很清楚，三年前你娶我时，曾指着那几亩良田发誓，说那是我们夫妻共同的根基。如今根基没了，你还要靠什么来维持这所谓的体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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