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朱砂气味,那是新开封印泥特有的腥甜,混合着祠堂里陈年的霉味,钻进鼻腔,令人作呕。
她站起身,膝盖因长时间蹲伏而有些发麻,却并未在意。目光扫过祁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又掠过周管家那低垂到尘埃里的头颅,最后落在神龛底座那一抹未干的红色上。
“这印泥,”唐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是今儿午后才开的封。”
祁远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他下意识地去摸袖口的玉扳指,却发现手指僵硬得握不住那温润的玉石。“婉儿,你……你莫要疑神疑鬼。祠堂里常年供奉,偶尔补个香火钱,用些印泥也是常事。”
“常事?”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深冬的冰,“祁远,我嫁入祁家三年,从未见你动过那些老黄历上的印鉴。如今突然多了这么一抹鲜红,偏偏就在我发现田契缺页的同一个时辰出现。你说这是巧合?”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祠堂内昏暗的角落,也照亮了祁远额角滚落的冷汗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雷声掩盖。
“我累了。”唐婉没有再追问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她的步伐平稳,裙摆扫过青石板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“翠儿,扶我回房。今日受了风寒,怕是要歇息。”
周管家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退下。祁远站在原地,看着妻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,眼中的慌乱尚未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底牌后的恼怒与恐惧交织的神色。
***
内室中,烛火摇曳,将唐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走到妆台前,拿起一块冰凉的银镜。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寒霜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——那个曾经以为能依靠一生的男人,此刻正像一头受惊的野兽,在门外徘徊不定。
“夫人,您……您还好吗?”翠儿端着托盘走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唐婉。
唐婉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翠儿身上。“翠儿,外头雨势渐大,你且去廊下看看,今晚可有人进出过祠堂。”
翠儿的手一抖,托盘上的茶盏轻轻磕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夫人,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方才老爷吩咐,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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