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淅沥的细雨,而是如注的暴雨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祁家祠堂青灰色的瓦片上,发出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,仿佛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耳膜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过,沉闷而压抑,将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昏暗之中。
唐婉站在内室的门槛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,是方才被祁远袖口摩擦时留下的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那红痕的形状蜿蜒曲折,末端带着一个微小的倒钩。
脑海中,嫁妆箱底那把丢失的黄铜钥匙齿痕轮廓,与这道红痕重叠在一起。
完全吻合。
她没有再回头看那个还保持着伸手姿态的男人。祁远依旧站在原地,月白长衫的下摆已被水汽浸湿,贴在腿上,显得狼狈却极力维持着体面。他的眼神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,只是那份关切底下,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夫人,雨太大了,路滑。”祁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温吞如水,“还是我送你去吧。”
唐婉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庭院里。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道水帘,模糊了视线,也隔绝了内外。
“不必了。”唐婉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我去趟祠堂。有些东西,我想亲自看看。”
祁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他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,只是眼底的光芒冷了几分。“祠堂?这大雨天,祖宗牌位前湿气重,容易伤身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,“里面有些陈年旧物,看着晦气,夫人何必去凑那个热闹?”
“晦气?”唐婉转过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比起某些人精心粉饰太平的账本,祠堂里的灰尘,倒是干净些。”
她不再理会祁远,提起裙摆,迈步跨出内室。
脚步声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晰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积水便泛起一圈涟漪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檀木腐朽的味道,混合着新印泥那股刺鼻的油墨香,让人有些作呕。
祠堂的门紧闭着,厚重的木门上漆色斑驳,门环上的铜绿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。唐婉走到门前,手触碰到冰冷的铜环。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,让她原本因愤怒而滚烫的血冷却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吱呀——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,打破了雨夜的宁静。
祠堂内一片漆黑,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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