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远站在乾清宫前广场的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勘合副本。
那枚朱砂印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两层衣料,依然能感觉到它冷却后的坚硬与冰冷。
六天前,它还是未干的鲜红;三天前,被傅严的手指按住作为威胁;昨天,被放入火盆边缘烘烤加速干燥。
而今天,它彻底固化,成为了定罪的铁证或救命的符节。
但他知道,这枚印章的物理特性不会撒谎。
高温导致的盐霜析出,是任何化学手段都无法掩盖的痕迹。
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,重新提取样本……
“钟大人。”
傅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尖细、阴柔,像是一条滑腻的信子舔过耳廓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文书,嘴角挂着那一贯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寒。
“太后娘娘在太和殿等候,请吧。”
钟远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道路。
他的目光扫过王允端。
户部尚书此刻正瘫坐在台阶上,裤裆处的湿痕已经干涸,留下一圈刺眼的黄渍。
那个男人眼神涣散,嘴唇哆嗦着,像是在等待判决的囚徒。
钟远心中冷笑。
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王允端怕的不是死,而是亏空款项暴露后,新君登基时无法交代的清算。
他需要一块盾牌,一块能挡住所有火力、替他承受雷霆之怒的盾牌。
而自己,就是那块最完美的盾牌。
因为他是发现者,也是质疑者。
在傅严的逻辑里,只有销毁证据的人,才是最大的罪人。
三人一前一后,走向太和殿。
赵德全走在最后,手按刀柄,目光游移不定。
这位御前侍卫统领已经被收买,但他的犹豫像是一根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钟远能抓住这一点,哪怕只有一瞬,局势就能逆转。
但钟远知道,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。
太和殿内,金碧辉煌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太后端坐于龙椅之后,面容隐在珠帘的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傅严将手中的勘合双手奉上,动作恭敬得无懈可击。
“启禀太后,这是内库拨银的最终勘合,奴才已核对无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音。
钟远站在一旁,垂着眼眸,看似顺从,实则肌肉紧绷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,一个能让王允端崩溃的瞬间。
果然,当太后接过勘合,翻开第一页时,王允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,无法掩饰。
“王爱卿。”太后的声音苍老而威严,穿透珠帘,“这内库拨银数目,与你户部旧档不符,你可有话说?”
这一问,如同惊雷落地。
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允端身上。
傅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他微微抬眼,看向钟远,眼神中带着挑衅。
他知道,王允端会选谁?
在这个皇权真空的时刻,没有人愿意为了真相陪葬。
王允端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看了看太后,又看了看傅严手中那份完美的勘合。
最终,求生欲压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