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,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先帝驾崩不过一个时辰,那股甜腻而腥气的朱砂味,混合着龙涎香熄灭后的冷灰味,依旧死死缠绕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钟远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,袖中的手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想要那盆炭火。
就在大殿入口右侧,那是为了抵御初秋寒意为新君准备的御用红泥小火炉,里面还烧着半盆未熄的银骨炭,余温尚存,红光隐现。
今天必须拿到它。
因为傅严手中的那份勘合,虽然印泥已经固化,但那层白色的盐霜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时刻提醒着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。
只要这疑虑不除,内库拨银的主动权就不会真正落入皇帝——或者说太后一党手中。
钟远需要一场演示。
一场关于“高温”与“朱砂”的物理演示。
他要证明,只有经过异常高温烘烤的朱砂,才会析出盐霜并产生细微的龟裂。
而正常的盖印流程,绝不可能达到这个温度。
这意味着,这份勘合不是昨夜盖的,而是提前伪造好,再经过特殊手段处理过的。
这是一把钥匙,能打开真相的大门。
但傅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此刻正站在台阶之上,身着蟒袍,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、阴柔且带着笑意的表情。
他的手指紧紧按着那份勘合的封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那种害怕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慌。
他知道钟远要做什么。
赵德全,御前侍卫统领,如同一座铁塔般挡在了钟远面前。
他手持横刀,刀鞘上的金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钟大人,”赵德全的声音粗犷而简短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“朝仪肃穆,不得擅动御物。”
这是阻拦。
以“扰乱朝仪”为名,行保护之实。
钟远停下脚步,目光越过赵德全的肩膀,落在那盆炭火上。
火焰跳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“赵统领,”钟远的声音冷静、克制,没有起伏,像是在汇报账目,“臣只是想验证一件小事。若此事关乎皇权正统,难道连验证的权利都没有吗?”
“没有。”赵德全的回答干脆利落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被冷酷掩盖。
他已经收了傅严的好处,这笔钱足够他全家老小在江南过上半辈子的荣华富贵。
但他也在犹豫。
因为他看见那些大臣们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敬畏,而是夹杂着贪婪和审视。
如果这份勘合是假的,那么掌握它的人,就是下一个权倾朝野的人物。
赵德全不想选边站,但他更不敢得罪现在的掌权者。
傅严轻笑了一声,声音尖细,像是毒蛇吐信。
“钟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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