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紫禁城后巷的暗道里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关慎靠在湿滑的青砖墙上，大口喘息。
怀里的那枚金鱼符贴着心口，烫得吓人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更不敢看脚下那双靴子。
鞋底夹层里的《户部拨银勘合》残片，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。
朱砂未干。
那股腥甜的印泥味，混着雨水和霉味，钻进鼻腔。
像极了魏忠贤死前最后那口毒气。
“关大人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冰冷，没有起伏。
关慎猛地抬头。
黑暗中，一双眼睛亮得瘆人。
那是小德张。
当今圣上的贴身伴读太监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铜牌。
上面刻着司礼监的特制熏香纹路。
“刘大人说，”小德张淡淡道，“任何接触内廷人员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关慎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丝嘲讽。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”小德张向前一步，靴底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，“你是想自己走，还是我送你走？”
关慎没说话。
他盯着小德张手里的铜牌。
那是魏忠贤生前最爱的熏香牌子。
怎么会在小德张手里？
难道……
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，根本不是来救他的。
而是来清理现场的。
关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魏忠贤为什么要伪造死亡记录。
为什么要将账本引向这里。
因为他在赌。
赌皇室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能切断旧势力、又能洗白新皇权的刀。
而他关慎，就是那把刀。
现在，刀该收鞘了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小德张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关慎沉默。
恨吗？
当然恨。
但恨有什么用？
在这紫禁城里，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只有利益，才是永恒的真理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关慎缓缓站直身体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“我只想知道，”他盯着小德张的眼睛，“那份勘合，盖了新皇帝的私印之后，还会剩下什么？”
小德张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关大人果然聪明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铜牌。
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话音未落。
暗道入口处，火把通明。
锦衣卫的靴声整齐划一，踏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赵四站在最前面。
脸色铁青。
他的目光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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