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魏府库房里,空气甜腻而腥气。
那是刚调好的朱砂印泥特有的气味,混合着陈年桑皮纸发霉的味道,直往鼻腔里钻。
魏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指尖按在一叠厚厚的田契上。
她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三小姐,这账目繁杂,您慢慢核对,奴婢去正厅伺候夫人更衣。”周嬷嬷站在门口,声音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魏清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“嬷嬷急什么?”她声音柔软,却字字带刺,“嫡母吩咐过,今日是我出嫁的好日子,这嫁妆若少了一分一毫,岂不是让外人笑话柳家管教无方?”
周嬷嬷的手在袖中攥紧了佛珠。
她知道,魏清婉这是在拖延时间。
那些被转移出去的资产账本,此刻正藏在库房角落那个暗格里。
周嬷嬷第一时间看向那个暗格,是因为那里藏着柳氏多年的命脉。
只要魏清婉翻出那里,柳家的脸面就彻底撕破了。
“三小姐莫要胡搅蛮缠。”周嬷嬷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夺那叠田契,“大小姐吉时将至,您若是再这般闹腾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魏清婉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将手中的田契猛地拍在案几上。
那一枚鲜红欲滴的指印,赫然出现在最上面的一张契约角落。
朱砂未干,顺着木纹缓缓流淌,像是在无声地哭泣。
“嬷嬷是想毁约?”魏清婉轻声问道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指印的边缘,“这可是嫡母亲手盖下的印。若是毁了,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周嬷嬷脸色一变。
她不敢碰那枚指印,因为那是柳氏亲自盖上去的,代表着柳家对这批陪嫁田产的承诺。
一旦承认这是假的,柳氏就是诈骗;一旦承认这是真的,那些田产就不属于魏家,而是属于柳家私相授受的赃物。
“三小姐……”周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就在这时,库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柳如烟。
那位即将成为新妇的嫡姐,穿着一身大红吉服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遮住了眼底的慌乱。
她推开库房门,看到魏清婉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妹妹,你在做什么?”柳如烟娇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母亲还在等你去梳妆呢。”
魏清婉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她看着柳如烟那张精致却虚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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