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魏府库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腥气的味道。
那是刚调好的朱砂印泥特有的气味,混合着陈年桑皮纸发霉后的潮气,闻起来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。
柳氏坐在正厅的主位上,指尖紧紧攥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穿着鲜红的吉服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连眼角的细纹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。
“清婉,”柳氏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去库房把那些旧账册理一理。”
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。
“大婚在即,若是让外人知道魏家账目不清,传出去对如烟的婚事也不利。”
魏清婉垂下眼帘,轻声应道:“是,嫡母放心。”
她转身走向库房,脚步轻缓,却在经过正厅时,余光瞥见了柳氏松开佛珠的手——那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库房门被推开,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。
周嬷嬷已经等在里面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钥匙,脸色阴沉得像是在送葬。
“三小姐,”周嬷嬷粗声粗气地说道,“有些东西,不该看的就别看。”
魏清婉没有说话,只是径直走向那张积满灰尘的案几。
案几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田契册子,封皮上的朱砂印迹鲜艳欲滴,红得刺眼。
那是贯穿了前六章的那枚未干的朱砂印。
第一章时,它静静躺在田契角落;第二章被指尖无意触碰留下模糊边缘;第三章在灯下显出被人为涂抹的痕迹;第四章在嫡姐梳妆匣中被重新按压;第五章在婚礼现场作为信物被展示;第六章在众目睽睽下成为定罪或翻盘的铁证。
而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这里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魏清婉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枚朱砂印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。
她注意到,这枚印泥的颜色,比寻常官用印泥要深一些,透着一股暗红,像是掺了血。
“周嬷嬷,”魏清婉抬起头,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嘲讽,“这印泥,怎么看着像是新换的?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冷哼一声:“三小姐说笑了,这是老爷留下的老物件,怎么会是新换的?”
“是吗?”魏清婉笑了笑,眼神却没有温度,“可我记得,生母生前最讨厌这种刺鼻的味道。她说,这味道盖不住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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