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柳府正厅，原本该是喜气洋洋的迎亲之地，此刻却被一股甜腻而腥气的味道填满。
那是刚调好的朱砂印泥特有的气味，混合着库房陈旧的霉味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，缠绕在每个人的鼻尖。
魏清婉被两名家丁架着，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她的发髻散乱，吉服上的金线被扯断了几根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那双眸子清亮得有些骇人，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陷害从未发生过。
堂上坐着柳氏，一身大红吉服，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。
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，似乎在等待什么，又似乎在恐惧什么。
而在她身旁，站着今日的新郎官，户部侍郎之子，赵元启。
赵元启面色苍白，手指微微颤抖，目光不敢与魏清婉对视。
“三小姐，”柳氏的声音尖酸而威严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魏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轻声细语道：“母亲问得好。女儿只是去库房核对陪嫁田产，怎么就成了罪人？”
“你还敢提库房！”周嬷嬷在一旁厉声喝道，“小翠是你推下去的，证据确凿！你若认罪，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魏清婉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里藏着无尽的嘲讽。
“周嬷嬷说得好轻巧。”她抬起手，展示着自己袖口处那一抹刺眼的红，“这枚朱砂印，可是从生母遗物中掉落的。若是谋杀，为何只有印泥，没有凶器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沾着新鲜血迹和朱砂的、属于魏清婉生母的遗物上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玉印，印面湿润，朱砂未干。
第一章它在田契角落静止；第二章它被指尖无意触碰留下模糊边缘；第三章它在灯下显出被人为涂抹的痕迹；第四章它在嫡姐梳妆匣中被重新按压；第五章它在婚礼现场作为信物被展示；第六章它在众目睽睽下成为定罪或翻盘的铁证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魏清婉的掌心，像是在无声地控诉。
赵元启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魏姑娘，此事与你无关。如烟妹妹……唉，你也知道，她身子弱，经不起折腾。你若肯承认嫉妒姐姐，故意陷害，本公子可以保你不死，甚至送你入疯人院静养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在为柳氏和柳如烟铺路。
魏清婉看着赵元启，眼中闪过一丝悲凉。
原来，所谓的爱情，在家族利益面前，薄如蝉翼。
“赵公子说得对。”魏清婉站起身，尽管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她站得稳稳当当，“嫉妒，确实是庶女最大的罪名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无视周围家丁警惕的眼神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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