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柳府正厅里的红绸却已挂得密不透风。
刺眼的朱红像血一样铺陈开来,与空气中那股甜腻而腥气的味道纠缠在一起。那是刚调好的朱砂印泥特有的气味,混合着库房陈旧的霉味,在这喜庆的堂屋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魏清婉一身素白襦裙,在这满目的鲜红中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手里攥着那块沾有朱砂味的手帕,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三妹妹,怎么还站在这儿?”
嫡姐柳如烟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娇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织金翟衣,头上戴着九尾凤钗,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只是那妆粉涂得太厚,掩盖不住眼底的一抹青黑。
魏清婉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,落在正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新的嫁妆清单,以及一枚盛满朱砂的小瓷盒。
“姐姐吉时将至,妹妹前来送行。”魏清婉轻声说道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“只是这清单上的数目,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柳氏坐在主位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,指节泛白。
她穿着吉服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魏清婉,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。
“老三,休要胡言乱语。”柳氏的声音尖酸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是老爷亲自核对过的,岂会有错?”
“是吗?”魏清婉缓步走向案几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,“那便请母亲当众验看,让各位长辈也评评理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那枚朱砂印上方,却没有落下。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,有好奇,有鄙夷,更多的是对这场闹剧的厌恶。
魏清婉不在乎。
她要的就是众目睽睽之下的难堪。
只有在这里,在这个所有人都必须维持体面的地方,柳氏才无法用私刑来解决她。
“母亲,”魏清婉转过头,看着柳氏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,“您说田契毁了是意外,可这新的清单上,为何江南田主的署名,墨迹未干?”
柳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去遮挡那个名字,但动作太大,反而引起了旁人的注意。
一位族老皱起眉头,凑近看了看:“这墨……确实是新写的。”
“哦?”魏清婉轻笑一声,声音轻柔却带刺,“那便奇怪了。昨日夜里,库房失火,田契损毁,按理说应该重新立契。可这墨迹未干,说明有人昨夜就在修改账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柳如烟那张僵硬的脸。
“姐姐,你昨夜并未回房,而是去了库房,对吧?”
“你胡说!”柳如烟尖叫起来,声音颤抖,“我整夜都在房里休息,从未离开半步!”
“是吗?”魏清婉抬起手,将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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