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狂暴，像是天河决堤，将薛府后宅的梳妆阁围困在一片混沌的灰暗中。
铜漏滴答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薛婉并未点那盏新灯，而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审视着手中那张被素帕包裹的田契。
帕子上的暗紫晕痕已干透，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，触手粗糙且坚硬。
她想起曹世安方才撤离时，指尖把玩玉扳指的动作。
那枚扳指温润通透，与他袖中那方带着腥气的劣质印泥格格不入。
曹家当铺里的朱砂，向来是掺了金粉与明胶的极品，色泽鲜亮且持久，绝不会出现遇热变色、遇水模糊的劣迹。
这不仅是造假，更是有人故意用了次品，试图掩盖什么。
或者，是有人急于求成，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维持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而入，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，几乎熄灭。
薛红玉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嫁衣还未换下，裙摆已被泥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坠在脚边。
那张原本精致艳丽的脸上，此刻满是泪痕与脂粉混合后的狼狈。
她的双眼通红，死死盯着薛婉手中的田契，仿佛那是吞人的恶鬼。
“你把它藏起来了？”
薛红玉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。
她没有看薛婉的眼睛，目光只在那张泛黄的纸片上游移。
薛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从容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姐姐说的是这张田契吗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明日大婚的时辰。
“妹妹不过是想确认一下，这上面的日期是否无误。”
“无需确认！”
薛红玉猛地扑上来，伸手就要去夺。
她的手指甲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胭脂，像几道血痕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薛婉侧身避开，手腕一翻，田契顺势滑入袖中。
这一动作极轻，却精准地切断了薛红玉的攻势。
“姐姐何必如此激动？”
薛婉退后半步，背靠着那张沉重的紫檀木桌案。
桌面上摆着薛母留下的遗物——一只缺了口的瓷瓶，里面插着几枝枯萎的兰花。
“明日便是姐姐的大婚，若是累坏了身子，或是动怒了胎气……哦不对，姐姐尚未过门，便先顾好自己吧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薛红玉最脆弱的神经。
薛红玉浑身一颤，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，更多的愤怒涌了上来。
她不管不顾地再次逼近，双手在空中乱抓，想要抓住薛婉的衣袖，或者那张该死的田契。
“你懂什么！你个庶女懂什么！”
薛红玉歇斯底里地吼道，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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