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诏狱高墙吞没。
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朱砂味，混合着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腥气，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季明远站在验尸房的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《内库拨银勘合》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但那份重量，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口。
曹化淳接过勘合时那句“你就不怕这把火烧到你身上”，此刻在他耳边回荡。
他不怕火。
他怕的是火熄了，而他成了灰烬。
“季主事，时辰到了。”
王公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公鸭嗓特有的尖细与不耐烦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指节泛白，眼神阴鸷地扫过桌上的那封信。
那是赵四自尽前，从沈府管家贴身衣袋里搜出的“通敌信”。
也是沈廷桢试图将户部尚书之死定性为“奸细谋逆”的关键证据。
季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步走到桌案前，目光落在信封上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上。
印泥色泽鲜艳，边缘整齐，透着一种诡异的完美。
“王公公，”季明远轻声开口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算一笔账，“这火漆印，有些不对劲。”
王公公眉头一皱：“哪里不对？这是沈阁老亲自呈交的内务府物证，还能有假？”
“假不假，不是嘴说了算。”
季明远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反问句像针一样扎过去，“公公可知，内库特供的松烟墨，在干燥环境下会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油脂味？”
王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季主事，你是想说什么？你想说这信是伪造的？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季明远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捏起信封的一角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“若真是内库之物，为何印泥中混入了只有沈府书房才有的陈年檀香粉？”
他说这话时，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老陈。
老陈浑身一颤，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季明远心里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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