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穿过曹化淳书房那扇半开的雕花窗棂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案头一盏孤灯，烛火如豆，在青瓷灯盏里微弱地跳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，那是权力腐烂的味道。
季明远站在阴影里，一身素色官服，显得格外单薄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内库拨银勘合》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。
这是他从沈府带出来的最后底牌，也是他今晚必须交出去的投名状。
曹化淳坐在太师椅上，背对着门口，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，像一条蛰伏的黑蛇。
“来了？”
曹化淳的声音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紫檀木桌案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季明远的心坎上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，迈开步子，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进可攻，退可守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臣，户部主事季明远，拜见司礼监掌印太监。”
季明远躬身行礼，声音轻细，却字字清晰。
曹化淳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面容隐在黑暗中，只有那双眼睛，透着让人心悸的冷光。
“坐吧。”
曹化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季明远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了那份勘合。
纸张展开的瞬间，烛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每一个数字背后，都是一条人命，或者一座金山。
“沈廷桢以为，杀了赵四，伪造了通敌信，就能把水搅浑。”
季明远将勘合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指尖按住一角，没有完全松开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曹化淳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那份勘合上。
“哦？什么错事？”
“他不知道，这枚火漆印，三年前先帝驾崩时，也出现过。”
季明远轻声问道，语气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曹化淳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，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季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。
成了。
怀疑的种子，已经种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曹化淳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沈廷桢背后，还有人？”
“臣不敢妄断。”
季明远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臣记得，先帝临终前，曾命人封存了一批内库账目。而那批账目的封缄，用的正是这种特制的‘朱砂未干’印泥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种印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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