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寒气，比深秋的风还要刺骨。
季明远捏着那份《内库拨银勘合》，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。那上面盖着的朱砂印泥还未完全干透，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红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洗清嫌疑、换取实权的投名状。
坐在他对面的赵四，缩在铁椅子里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这位沈阁老的心腹管家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，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
“赵管家，”季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算一笔烂账，“沈大人昨夜在书房倒药时，手抖了一下。这枚铜印上的指纹，只有你见过。”
赵四猛地抬头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季明远将勘合轻轻拍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尚书暴毙，内库亏空，沈大人需要一个人来顶罪。你是最合适的人选，因为你离毒碗最近，因为你的手最脏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目光如刀，精准地切割着赵四的心理防线：“若是我现在让人搜出你身上藏着的‘通敌信件’，你猜，锦衣卫会先杀你，还是先抄沈府？”
赵四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季明远并没有撒谎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从赵四贴身衣物中搜出了一封密信。信封上的火漆印，鲜红刺眼。
那是沈廷桢给外敌的投名状。
只要把这封信呈上去，沈廷桢就不再仅仅是贪污腐败的贪官，而是通敌叛国的逆臣。而季明远，则是发现阴谋、力挽狂澜的英雄。
这是沈廷桢留给他的退路，也是季明远必须跨过去的深渊。
一旦接下这封信，他就再也回不了头。他将不再是那个坚守程序正义的户部主事，而是一个利用赃物上位、与权贵同流合污的投机者。
但季明远不在乎。
在这个吃人的官场，清白是最无用的东西。唯有权力，才是活命的根本。
“说。”季明远冷冷道，“谁给你的毒药？在哪里下的？尚书临终前说了什么？”
赵四死死咬着嘴唇，鲜血从嘴角渗出。他看着季明远，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解脱。
“我说。”赵四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癫狂，“我说，全都告诉你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讲述那个夜晚的细节。
沈廷桢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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