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礼监的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显得沉重而压抑，像是一张紧闭的巨口。
季明远站在门外，左手死死按着胸口，右手捧着那份《内库拨银勘合》。纸张上的血印已经半干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痂状，边缘微微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这味道并不好闻，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血液的搏动，仿佛在提醒他：这不是梦，这是一场豪赌。
“站住。”
两名身穿飞鱼服的东厂番子从阴影中走出，手按腰间的绣春刀，眼神冰冷如刀锋。他们没有问来意，也没有看季明远手中的东西，只是用身体挡住了通往秉笔太监曹化淳书房的路。
季明远停下脚步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他没有拔刀，也没有呼救，而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沾着的灰尘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：“两位公公，若是让曹公公知道，有人敢拦户部主事面圣——哦不，面见内侍大人，这罪名，怕是比贪污还要重些吧？”
一名番子冷笑一声：“户部主事？沈阁老说了，你私藏公文，意图谋逆。交出勘合，饶你不死。”
“沈阁老？”季明远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，“沈阁老此刻正在家中哭丧呢。他说我疯了，说我要把大明捅个窟窿。可我不这么想，我只是想做个账房先生，算清楚这笔账而已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勘合，并没有递给番子，而是高高举起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门楼的缝隙，恰好打在那枚鲜红的手印上。朱砂与血液混合的颜色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守卫。
“这是尚书的血契。”季明远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反问，“二位觉得，是沈阁老的命令重要，还是这份盖着内库大印、还带着活人鲜血的契约重要？”
番子的目光在那枚手印上停留了一瞬。他们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那是本能的对权力的畏惧。内库的印章，代表着皇帝的私产，也代表着最隐秘的权力核心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中，侧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太监探出头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深不见底的寒光。他是曹化淳的心腹，也是今晚守门的人。
“带进来。”曹化淳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番子立刻退开，不敢再多言一句。
季明远迈步跨过门槛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。他能感觉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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