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京郊医馆密室的窗棂上。
唐慎趴在冰冷的石桌上,呼吸粗重而破碎。
他胸口的剧痛并未因离开城门口而减轻半分,反而随着那枚朱砂印在血液中扩散,化作一种蚀骨的寒意。
指尖早已不再颤抖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,如同枯死的藤蔓,顺着腕脉向上攀爬。
那是“朱砂引”发作的征兆。
祁忠说得对,这是一条死路。
但唐慎知道,死人不会思考,活人才能翻盘。
他强撑着抬起左手,指尖悬停在桌面上那张泛黄的桑皮纸上。
纸上是户部调令的残片,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第一章时,这枚朱砂印刚盖下,湿润得能映出人的倒影;第二章,他的指尖触碰,留下了指纹;第三章,雨水打湿了边缘,墨迹晕染;第四章,火烤导致印泥变形;第五章,墨迹覆盖伪装成公文;第六章,彻底干涸并裂开细纹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在他血泊中重新变得湿润。
这不是幻觉。
唐慎盯着那抹鲜红,瞳孔微缩。
如果印章未干,说明有人刚刚按下了它。
在这个封闭的密室里,除了他和正在赶来的那个道人,还有谁?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不是祁忠,而是一个身穿灰袍、手持铜铃的道人。
道人面容清癯,眼神却如古井无波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上,无声无息。
他是祁忠派来的“送终人”。
“唐主事,节哀。”道人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在念诵经文,“尚书大人已逝,您身上的毒,也是命数。”
唐慎没有抬头,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“祁尚书让你来验尸?”唐慎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“是驱邪。”道人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张调令残片,最后落在唐慎紫黑色的手指上,“朱砂引毒,入心则亡。老夫略通药理,或许能延缓片刻,让您走得体面些。”
唐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体面?
在这吃人的京城,体面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道长既然懂药理,不妨看看,这毒是从哪里进来的。”
道人眉头微挑,似乎没想到猎物会主动配合。
他伸出手,干枯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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