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烤得京郊官道上的青石板泛起一层虚浮的热气。
唐慎勒住缰绳,胯下的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,蹄子在滚烫的石面上焦躁地刨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卷从尚书府带出来的底账,桑皮纸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触感是假的。
就像那张调令上干涸开裂的朱砂印一样,看似坚不可摧,实则早已在暗处腐朽。
“唐主事,这么急着出城,是怕祁家的人追上来吗?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城门楼阴影里传来。
唐慎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目。
祁忠就站在城门洞的立柱旁,身上那件素麻丧服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一块洗不净的血渍。
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佛珠,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唐慎的心跳上。
“祁大人说笑了。”唐慎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米价,“在下只是觉得,户部的账目太过沉重,不如早点卸下包袱,一身轻快地回家养老。”
祁忠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深的讥讽。
他缓缓走出阴影,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规矩的缝隙里,那是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养老?唐主事,你手中的底账,可是连着祁家三代人的命脉。”祁忠停下脚步,距离唐慎不过三步之遥,“而且,你身上的‘朱砂引’,似乎发作得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些。”
唐慎感到胃里的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。
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原本清晰的城门楼轮廓,此刻竟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底账。
封面上的黑色羊皮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第一页那行娟秀的小楷——“代管人:唐伯庸”,依然清晰可见。
这就是证据。
只要出了这道城门,只要将这份底账呈给御史台,祁家的贪污网络就会瞬间崩塌。
唐伯庸的死,唐家世代为祁家背锅的秘密,都将大白于天下。
可为什么……
祁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,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甚至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钥匙,轻轻抛向空中。
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,稳稳落入祁忠掌心。
“这是城门守卫换防的令牌,也是开启内城锁钥的信物。”祁忠把玩着钥匙,目光落在唐慎颤抖的手上,“唐主事,你可知,为何今日城门守卫如此松懈?”
唐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几个时辰前,他在档案房发现调令朱砂未干时的那种异样感。
那种感觉,不是疏忽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