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听风楼破败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石崇蜷缩在巷尾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,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身破损的云州司户官服,袖口还残留着半截被雨水浸烂的调令残页——那是第六章任安烧剩下的余温,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,像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这一章,他要让这团余温彻底冷却。
“石大人,”石崇低声自嘲,手指颤抖着解开衣带,“您是想活命,还是想当个清官?”
他没有犹豫,猛地扯下官服,扔进旁边的臭水沟。紧接着,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用来割草的短刀,反手刺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剧痛让他清醒。鲜血涌出,滴落在粗布麻衣上,迅速晕开成暗红色的斑块。他撕下一块布条,胡乱包扎,然后抓起一把黑泥抹在脸上,将那张原本属于朝廷小吏的脸,彻底掩盖在乞丐的污垢之下。
从这一刻起,云州司户石崇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没有身份、没有退路、只有求生意志的孤魂野鬼。
听风楼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,门楣上的灯笼忽明忽暗。石崇知道,这里曾是王五的上线老K的地盘,如今却成了任安清洗旧部的第一道关卡。
任安要清理边镇,必须切断所有可能泄露真相的信息源。听风楼的情报网,就是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
石崇贴着墙根移动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,悄无声息。他经过大门时,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屋内并没有点灯,只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。那是绣春刀的护卫,还有几个穿着灰袍的听风楼旧部。
“什么人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。
石崇低下头,用浓重的乡音回答:“讨口饭吃。”
那人冷笑一声,手中的火把凑近了些:“任大人有令,凡入此门者,需验文书。无文书者,视为刺客,格杀勿论。”
这就是陷阱。
任安太了解石崇了。他知道石崇是司户小吏,熟悉公文格式,手里一定攥着某种身份证明或调令副本。只要出示文书,就会触发警报;如果不示,就是死罪。
这是一种基于官僚逻辑的杀戮。
石崇的心脏狂跳,但他脸上的表情却麻木如死灰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——那不是文书,而是一张画着歪扭符咒的黄纸,上面沾满了他的血污和泥浆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得了失心疯,”石崇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这是大夫给的辟邪符……”
他将黄纸扔在地上,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
那人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黄纸,又看了看石崇狼狈的模样,眼中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一丝。毕竟,一个疯子比一个官员更容易控制,也更不值得浪费精力去审问。
“滚进去。”那人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苍蝇。
石崇低着头,一步步挪进大厅。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赌对了。任安以为石崇会利用身份自保,却没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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