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山道岔口被浓雾锁死。
石崇靠在湿滑的青石壁上,左腿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刚才那声闷响,是他亲手引爆了埋在山腰火药包后的余波。
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肉,也炸断了他的退路。
他不能跑了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前方三十步外,两股人马正隔着雨幕对峙。
左边是任安带来的禁军,黑甲鲜亮,绣春刀出鞘半寸,刀锋上挂着雨水,冷光森然。
右边则是赵无咎的旧部,衣衫褴褛,眼神凶狠,手里攥着生锈的铁矛和砍刀。
他们本该是敌人,此刻却因同一个目标——石崇,僵持不下。
大牛站在旧部阵前,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崇。
“石大人,”大牛的声音穿透雨声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身上的官服残片,还有这块虎符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染血的断玉,那是从石崇袖中掉落的半块虎符。
“赵将军战死黑风口,尸骨无存。你这司户小吏,为何拿着将军的信物?还杀了我兄弟王五?”
石崇咳出一口血沫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。
他知道,解释已经没用了。
在旧部眼里,他是窃取遗物、背叛主将的奸细。
而在任安眼里,他是必须清除的污点。
两道目光,一冷一热,都在逼他交出那个答案。
或者说,逼他死。
石崇缓缓站直身体,尽管左腿的血水顺着裤管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。
不是调令。
而是那张他在废弃小屋找到的、烧毁了一半的账目残片。
朱砂印记早已晕开,字迹模糊不清,但那个数字——十万两,依然刺眼。
“大牛,”石崇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你们以为,赵将军是战死的吗?”
大牛眉头紧锁,握矛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赵将军奉命去查户部贪墨,临行前将这半块虎符交给我,说若他回不来,让我将此物交给最信任的人。”
石崇直视大牛的眼睛,语速极快,字字如刀。
“但他没等到我。因为他死了。死于云州城内的‘意外’。”
“而这张残片,记录的是这十万两白银的去向。”
“它流向户部,流向京城,最终流向一个人。”
石崇抬起手,指向禁军阵营的方向。
那里站着任安。
虽然距离太远,看不清面容,但石崇知道,任安就在那里。
“任安要的不是我的命,是大牛的命,是你们所有人的命。”
“因为你们知道得太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枚炸弹,扔进了本就紧绷的空气里。
禁军阵中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名低级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,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。
任安是谁?
钦差副使,天子近臣。
如果连他都参与了谋杀边镇守将,那这云州的天,早就变了颜色。
大牛愣住了。
他看着石崇,又看向远处的禁军,眼中的敌意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就在这时,一声清越的冷笑从雨幕深处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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