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废弃猎户小屋的破瓦上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打棺材板。
石崇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屋内昏暗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照亮角落里堆积的杂物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、字迹模糊的调令残片。
这是他从刺客手中抢回来的最后信物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但这张纸已经烧成了灰烬般的余温,再也无法作为调动军队的凭证。
它现在只是一块烫手的山芋,证明着他知道太多,也证明着他正在走向死路。
石崇没有点灯。
他知道,任何光亮都会成为靶子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。
桌椅凌乱,墙角的干粮袋被划开,粮食撒了一地。
这里已经被搜查过了。
而且,是任安的人搜查过的。
那种整齐划一的破坏方式,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冷漠与高效。
他们不是在翻找宝藏,而是在确认某样东西是否还在。
石崇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无咎留下的军饷账本副本,果然不在了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因为他在王五的尸体旁捡到了那把刻着“王”字的匕首,以及那个听风楼的圆圈标记。
这意味着,王五并不是单纯的叛徒。
他是被灭口的棋子,而真正的交易,发生在更隐秘的地方。
石崇蹲下身,手指顺着地板的缝隙摸索。
按照赵无咎生前的习惯,重要的东西从不放在明处,而是藏在最不起眼的阴影里。
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用力一撬。
木板翻开,露出一个漆黑的夹层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,和几根断裂的草绳。
石崇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任安动作太快了。
快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来这里。
就在这时,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机括转动的声音。
石崇瞳孔骤缩,想要后退,但身体已经僵直。
一张细密的铁丝网从天花板落下,将他牢牢困在原地。
与此同时,屋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至少五个人的队伍,正呈扇形包围这间小屋。
脚步声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节奏上。
这是绣春刀的标准步伐。
任安亲自来了。
或者说,他派来了最信任的亲信。
石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没有挣扎。
因为他知道,越是挣扎,陷阱收得越紧。
他必须冷静。
在这绝境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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