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证物库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武承安站在阴影里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枚私章。
朱砂未干。
黏腻的触感顺着指纹渗入皮肤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他必须在这盏灯熄灭前,确认那个缺口。
库房内弥漫着陈年纸张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里封存着大明的账本,也封存着无数人的生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开门。”
声音冷硬,不容置疑。
武承安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一盏铜烛台上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在计算。
半个时辰。
秦绍庭的人已经察觉书房异动,半个时辰内就会派人搜查。
而他需要在这之前,完成最后的拼图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两名锦衣卫持刀闯入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一名身着绯袍的内侍。
李公公派来的人。
他的眼神阴鸷,手指常年捻动佛珠的习惯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祈祷,又像是在诅咒。
“武主事。”
内侍的声音尖细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。
“陛下有旨,查验户部旧档。”
武承安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声细语,条理清晰,不带情绪。
“户部档案房在城南,此处是大理寺证物库,并无户部卷宗。”
内侍眯起眼睛。
“老夫没说是户部的。”
他走到案几前,随手翻检着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“老夫说的是,有人举报,此处藏匿私印。”
武承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抽动。
“大人想查什么?”
内侍停下动作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碎片。
那是十年前,武承安在户部初任时丢失的那块。
也是导致他父亲冤死的罪证之一。
“这块玉佩,”内侍把玩着碎片,“是在赵全的书房里找到的。”
他将碎片放在案几上。
旁边,放着那方沾着湿泥的私章。
“你说,这玉佩和私章,有什么关系?”
武承安的目光落在那枚私章上。
朱砂的红,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缓缓走近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拿起私章。
入手微沉。
印章底部的纹路,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他伸出拇指,轻轻摩挲着那个缺口。
然后,他将玉佩碎片凑近。
严丝合缝。
缺口完美地嵌入了碎片的边缘。
就像两块破碎的镜子,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另一半。
武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秦绍庭并非孤立作案。
这意味着,有人利用了他当年的失误,做局。
从十年前开始。
从他的父亲冤死开始。
这个缺口,不是瑕疵。
是钥匙。
是开启这一切的钥匙。
“看来,武主事很熟悉这东西。”
内侍冷笑一声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
武承安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