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残阳像凝固的血,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武承安寓所的偏厅里。
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,陈年灰尘在光柱中无声翻滚,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武承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沾着湿泥的私章。
朱砂未干,黏腻的触感渗入指纹,仿佛某种活物的脉搏,一下,又一下。
他眼神平静,像是在核对一笔笔烂账,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这枚印章,是秦绍庭昨夜醉酒后,盖在作废户帖上的痕迹。
酒意未尽,墨迹洇开,留下了致命的破绽。
也是翻盘的唯一契机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杀招不在印章本身,而在印章底部那道细微的缺口。
十年前,父亲因“贪墨军饷”冤死狱中。
那份罪证上,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私章。
当时武承安丢失了一块玉佩碎片,形状恰好能填补那个缺口。
如今,假印与真罪的缺口吻合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秦绍庭并非单纯的执行者,他是继承者。
或者说,他是当年那场冤案的受益人之一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个身影闪了进来,正是孙御史。
他一身绯色官袍,脸色苍白,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。
“武大人,深夜造访,多有打扰。”
孙御史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奏疏。
武承安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孙御史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孙大人慌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细语,条理清晰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陛下命我来‘安抚’你,还是来‘清理’你?”
孙御史浑身一僵,随即苦笑一声,将奏疏拍在桌上。
“武大人明鉴,今日早朝,陛下突然问起户部旧档。”
“秦尚书咬死了是你伪造证据,意图构陷朝廷重臣。”
“陛下虽未定罪,但暗示若再深挖,恐伤及国本。”
孙御史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武大人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武承安端起茶盏,茶水已凉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他轻轻吹去浮沫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孙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我并未伪造证据,我只是……还原真相。”
他将那方私章推至桌案中央。
朱砂的红,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你看这道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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