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残阳透过都察院审讯室高窗的棂格,将尘埃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——那是朱砂在氧化过程中散发的独特气味,对于武承安而言,这味道比任何香料都更令人清醒。
他坐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私章。
印章是青玉质地,触手冰凉,但印泥未干,带着一种粘腻的余温,仿佛刚刚从那方贪婪的指腹间剥离下来。
这是“那方沾着湿泥的私章”。
此刻,它正安静地躺在武承安的掌心,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。
秦绍庭被两名锦衣卫按在对面,紫袍凌乱,平日里捻动佛珠的手指此刻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而多疑,死死盯着武承安手中的物件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赵全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似恭顺,实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现场的一草一木,试图寻找能反咬一口的把柄。
“秦尚书,”武承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在核对一笔账目,“陛下有旨,彻查赈灾银两流向。既然您在朝堂上声称那份草稿是‘旧物残留’,且日期为笔误,那么,我们需要验证一下这个‘笔误’的物理属性。”
秦绍庭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荒谬!老夫乃堂堂尚书,岂会在此等小事上撒谎?那印章……那印章早已收回印盒!”
他说这话时,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。
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锦囊,里面装着他随身携带的备用印章。
这个动作极快,快到旁人难以察觉,却被武承安尽收眼底。
武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没有点破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秦尚书如此自信,不妨让孙御史验一验。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御史从旁走出,手中拿着一卷特制的宣纸和一瓶透明的药水。
他是都察院的言官,以刚直著称,但也最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杀人。
“此乃显影墨,”孙御史淡淡说道,“专用于鉴别文书新旧。若朱砂氧化程度与纸张陈旧度不符,便会显现出特殊的色泽差异。”
他将药水均匀涂抹在那张从档案房抢救出来的残页副本上。
起初,纸上什么也没有。
但随着水分渗入纤维,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痕迹开始逐渐浮现。
不是黑色的墨迹,而是一种鲜艳的、刺眼的红。
那红色并非普通的朱砂红,而是带着一丝暗沉的褐调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围观的官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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