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清晨，宗祠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陈年艾草燃烧后的苦涩味，混杂着刚磨好的朱砂那股腥甜气息，死死黏在鼻腔里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铜磬声歇，余音未散。
程婉跪在偏殿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不断的竹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匣，匣盖半开，里面躺着一枚斑驳的铜扣。
那是从武德昌贴身衣物中搜出的物件。
也是这一场无声战争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“大嫂。”
武德昌坐在太师椅上，绯色官袍上还沾着昨日祭祖时的香灰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蘸满朱砂的毛笔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眼神阴鸷，却强撑着族老的威严。
“这枚铜扣，是你张嬷嬷从外室房里翻出来的吧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这是当年偷换婴儿的信物？荒谬！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，震得茶盏叮当作响。
“这不过是寻常市井之物，你竟敢污蔑我武家清白，更敢诬陷已故老太爷？”
四周的长老们纷纷点头附和。
目光如针，扎在程婉单薄的肩头。
他们要的是结果，不是真相。
只要程婉拿不出铁证，今日便是她“不敬祖宗、大闹宗祠”的死期。
程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铜扣内侧那层厚厚的铜绿上。
那里藏着秘密，也藏着程家十年的耻辱。
“二哥说得对。”
程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春雪消融时的滴水。
听在耳里，却字字如钉，敲在人心上。
“确实只是寻常之物。”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。
“只是寻常之物，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藏起来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白醋。
那是她在后厨特意准备的。
醋意酸烈，最能腐蚀铜锈，也能让隐藏的字迹无所遁形。
“既然二哥说这是伪造，那便请二哥过目。”
程婉将醋水滴在铜扣上。
嘶——
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内响起。
白色的雾气升腾，带着刺鼻的味道。
铜绿开始溶解，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底色。
武德昌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想冲过来阻止，却被两名衙役死死按住。
“拦住他！谁敢动夫人，先斩后奏！”
县令冷喝一声，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下。
武德昌僵在原地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见，随着铜绿的剥落，一行微雕的小字逐渐显现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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