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第三声敲完时，香炉里的艾草味已散尽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甜——那是刚磨开的朱砂，混合着陈旧灰尘与人心腐烂后的气息。
程婉站在宗祠正殿中央，脚下是冰冷的青砖。
她身侧，武德昌瘫坐在太师椅上，那件绯色官袍此刻皱成一团泥，袖口沾满了未干的墨迹和冷汗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，再也映不出任何光。
“二哥。”
程婉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“族谱可以涂改，但祖宗的眼睛，睁着呢。”
武德昌猛地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？”
他想站起来，双腿却软得像面条，只能狼狈地抓住扶手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搏斗。
程婉没有看他，而是转向案几上那本《程氏宗谱》。
它被钉在耻辱柱上，鲜红的朱砂覆盖了一切。
第一章，它是静物，庄严而神圣；
第二章，指尖触碰，纸页微颤产生裂痕；
第三章，雨水打湿边缘，字迹晕染模糊；
第四章，烛火烤出焦味，纸张卷曲发脆；
第五章，强行展开，露出底层被掩盖的真名；
第六章，当众钉死，成为铁证。
如今，第七章。
少了名字，换了身份，签了真名。
但这还不够。
武德昌需要亲笔写下招供书，将这一切坐实。
否则，他咬定是程婉勾结外人陷害，这案子便是罗生门，官府无法结案，程家依然能洗清嫌疑，而他，还能苟活。
“笔墨伺候。”
程婉淡淡吩咐。
张嬷嬷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捧着一方端砚，一支狼毫笔。
笔尖蘸满朱砂，红得刺眼，像血。
武德昌看着那支笔，浑身颤抖。
他知道，只要落下这一笔，他就彻底完了。
不仅是大牢，更是万劫不复。
“我不写。”
他嘶吼道，声音尖锐得划破空气。
“我是程家长老！我为了家族操劳半生！你们凭什么逼我！”
程婉走近两步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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